【人物小档案】徐悲鸿(1895年7月19日—1953年9月26日),江苏宜兴人,原名寿康。中国现代绘画奠基者、美术教育家:曾任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校长,1949年后任中央美术学院首任院长。代表作:《愚公移山》(1940)、《奔马图》诸作、《九方皋》(1931)、《田横五百士》(1928—1930)。
我读徐悲鸿,先读他立下的规矩
徐悲鸿(1895年7月19日—1953年9月26日),江苏宜兴人,原名寿康。在中国近现代美术史上,我给他一个「奠基」的定位:他把西方写实主义系统地带回中国,又把中国水墨推向新的造型高度;他办学校、编教材、定制度,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大半规矩,是他立的。我读他的小传,抓三条线:学艺、救国、立制。

学艺:八年攒下的家底
徐悲鸿生于宜兴画家家庭,父亲徐达章是民间画师,他自幼随父学画,1915年到上海谋生,靠画月份牌与教学度日。1919年,他以官费赴法,先入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校,师从达仰等学院派大师,又赴柏林研习,八年间把素描、油画、解剖与透视的功夫练到极致——巴黎赛马场与柏林动物园的数千张速写,就是那时攒下的家底,本站《徐悲鸿的马好在哪里》专谈此事,我读完更信一句话:手上的准头,全是纸堆出来的。1927年回国时,他带回的不只是画技,而是一整套写实救国的美术方案。我佩服这种留学的读法:不是去镀一层金,是去搬一座山。
救国:我信他说的「画得真,才能让人信」
回国后他任教于南京、北平,画出《田横五百士》《徯我后》等历史巨作,以油画的体量讲中国的气节。抗战爆发后,他在南洋、印度办展义卖,所得悉数捐作抗战经费;1940年在印度画下《愚公移山》,本站有专文,把寓言画成了民族意志的宣言。他的奔马图在那时挂遍大后方:无鞍无缰的马,是一个民族对自由的想象。我读这一段时想,中国画自古有「成教化、助人伦」的说法,徐悲鸿是把这句老话做到了极处的人——他的写实主义从来不只是技法选择,他相信画得真,才能让人信;让人信,画才有力量。
立制:院长徐悲鸿,和他的人格
1946年他出任北平艺专校长,大胆起用齐白石、李可染等不同路数的画家任教,主张兼容并包。1949年后任中央美术学院首任院长,确立了以素描为基础的教学体系,影响延续至今。1953年,他积劳成疾在北京逝世,年仅58岁,遗作与收藏悉数由夫人廖静文捐给国家,徐悲鸿纪念馆由此建立。他的人格魅力我也记一笔:为提携后进,他出资助学,为齐白石题推重之语不绝于口;为买回流落海外的国宝,他变卖藏品、四处奔走。我评价他的一生,借用他画马的标准:形准而意远——他把一个画家的事,做成了几代人的事业。读他的画,我建议从纪念馆的一层开始:先看速写,再看成作,最后看那匹马。他留下的学校与制度,至今仍在培养中国的画家,这一点我深信不疑。
我再补一条自己读出来的线索:他的三条线其实是一条线。学艺是为了有本钱,救国是为了有方向,立制是为了让本钱和方向传下去。我读许多画家的小传,常常只读到本钱;读徐悲鸿,我读到的是一个人如何把本钱变成制度——这比多画几幅名作更难,我敬的正是这份难。纪念馆里那些速写纸已经发黄,我盯着看时,常觉得纸比画更动人,因为纸上没有修饰,只有判断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