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An Attack on a Galleon
- 画家：霍华德·派尔（Howard Pyle，1853–1911）
- 年份：1905年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尺寸：74.9 × 49.5厘米
- 馆藏：特拉华艺术博物馆（Delaware Art Museum，威尔明顿）
炮声一响，海盗翻上了船舷
先把时间拨回1697年：南美洲的卡塔赫纳是西班牙殖民帝国囤积珍宝的重镇，法国海盗在德·普安蒂男爵率领下大举来袭，整座城被洗劫一空。这段史实，后来被美国画家霍华德·派尔写成小说《宝藏镇的命运》，1905年12月号的《哈珀月刊》刊出时，配图正是他自己画的这批油画。《对帆船的袭击》是其中声势最大的一幅：西班牙大帆船的甲板上已经乱作一团，海盗们攀着绳索、翻过船舷涌进来，守船的水手仓促迎战，桅杆和风帆在头顶压成一片。没有英雄摆造型，只有扑面而来的喊杀声。
既写故事，又画插图的人
派尔最特别的地方，是身兼二职：故事是他写的，插图也是他画的。为了画得像模像样，他下过苦功研究十七世纪的船只结构、水手服装和武器装备，所以他的海盗既有野性，又经得起推敲。后来一个多世纪里，全世界想象中的“海盗形象”——包头巾、耳环、弯刀、鹦鹉——很大程度上就是由派尔这批画定型的：他给《金银岛》画的插图、他去世后出版的《霍华德·派尔海盗之书》（1921年），喂大了几代读者，也喂大了后来的好莱坞。
美国插图艺术之父
派尔1853年生于特拉华州的威尔明顿，一生都与这座小城绑在一起。他先在费城的德雷塞尔学院教插图，后来干脆回威尔明顿办了自己的学校，带出的学生包括 N·C·怀斯等一代名家，他们被合称为“布兰迪万学派”（Brandywine School）。在他之前，插图被看作给文字打下手的行当；经他之手，插图成了一门可以独立成立的艺术。今天威尔明顿的特拉华艺术博物馆是收藏派尔作品的重镇——这幅《对帆船的袭击》是博物馆1912年购藏的，那正是派尔去世的第二年。
当年的评论：杂志界的一场轰动
据特拉华艺术博物馆的藏品记述，《哈珀月刊》那组卡塔赫纳插图问世后，当年的评论界称它们是“杂志界多年未见的轰动，色彩丰富得惊人”。在摄影还没有占领杂志的1905年，一幅油画插图就是读者通往远方的窗口。派尔画得越认真，读者就陷得越深——一百多年后的今天，我们隔着屏幕看这幅74厘米宽的小油画，依然能听见甲板上的木板在脚下吱嘎作响。这大概就是插图黄金时代的魔力。
1697年的卡塔赫纳，到底发生了什么
派尔小说的底本是真事。1697年5月，法国海军将领德·普安蒂男爵率舰队围攻卡塔赫纳，同行的还有圣多明各总督迪卡斯率领的一帮加勒比海盗。这座西班牙珍宝港的城防在炮火下没撑多久，城破之后，洗劫持续了好几个星期，掳走的金银珍宝装满了好几条船。更荒诞的是后文：海盗们觉得分赃不公，竟在法军撤走后去而复返，把卡塔赫纳又抢了一遍。派尔把这场闹剧写成了小说，又亲手配上插图——他的海盗不是浪漫英雄，而是一群在甲板上拼命的亡命徒，这也正是他比同时代插图家高明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