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档案】
English Title: The Ghent Altarpiece (Adoration of the Mystic Lamb)
画家：胡伯特·凡·艾克起稿，扬·凡·艾克完成
年份：1432年完成（1432年5月6日揭幕）
媒材：橡木板油画，多联画板共24幅（开、合两面）
尺寸：展开约350 cm × 461 cm
收藏地：根特圣巴夫主教座堂
问：为什么它有“两副面孔”？答：因为它是一座可以开合的祭坛。平日合拢，外侧画着报喜天使与圣母、两位圣约翰，以及捐资人约多库斯·费伊特夫妇跪像，色调克制近乎灰调雕塑；节日里双翼打开，内侧骤然金碧辉煌：上层中央是端坐的基督君王（亦有释作圣父），圣母与施洗约翰分列左右，天使合唱团与乐队两翼展开，最外侧是近真人大小的亚当与夏娃；下层中央则是广阔草原上万众敬拜“神秘羔羊”的盛景。先抑后扬，是中世纪祭坛最隆重的仪式感。
问：画框上的铭文说了什么？答：外框四行拉丁文大意是：画家胡伯特——“无人能出其右者”——开始了这项工程，他的弟弟扬——“技艺居第二”——完成了它，并注明1432年5月6日由捐资人献祭坛落成。这段铭文19世纪才在清洗中被发现，它既是美术史最著名的作者证词，也留下永恒的悬案：兄弟二人各画了哪些部分，至今没有定论。可以肯定的是，胡伯特1426年已去世，扬用了六年才把这座绘画的“大教堂”封顶。
问：下层中央的羔羊为什么值得凑近看？答：羔羊立在祭坛上，胸口的血流入圣杯，象征基督的牺牲；四周天使、殉道者、教士与信众自地平线四方汇聚，远景里城塔如针。这块画板2012至2019年间经过大修，揭去16世纪的覆盖层后，羔羊原本的面容重见天日——耳朵位置与眼神都与后人熟悉的版本不同，一度登上全球新闻。一幅近六百岁的画，还能改写自己的脸，这正是它“活着”的证据。
问：它为什么总被偷？答：因为太有名。这座祭坛先后经历宗教破坏运动、拿破仑军队的掠夺（部分画板曾藏卢浮宫）、柏林博物馆的收藏与归还、两次世界大战的转移。1934年，《正义的审判者》一板被盗，至今下落不明，现展出的是临摹复制品；二战时它被纳粹运往奥地利盐矿，战后由“纪念碑人”寻回。美术史上被盗次数最多的名作之一，说的就是它。
问：去根特看它，有什么讲究？答：原作安放在圣巴夫主教座堂内带防护玻璃的展柜中，参观需购票且不可拍照；每日中午画板会合拢片刻，让游客看到外侧面貌——想一次看全两面，请掐着这个时间去。看完原作，再回头读本站扬·凡·艾克传记篇，以及他1434年的《阿尔诺芬尼夫妇像》：一座祭坛、一幅肖像，北方文艺复兴的两个极点都在凡·艾克手里。
问：亚当与夏娃那两块画板有什么特别？答：它们是北方绘画中最早的近真人大小裸体像之一。亚当一只脚刚迈出壁龛，夏娃手持柑橘类果实（不是苹果），两人的羞怯与哀伤刻画得惊人地真实，连皮肤的毛孔与血管都依稀可辨。18世纪时，奥地利皇帝约瑟夫二世嫌其有伤风化，命人把这两板撤下，换上穿了衣服的复制品；原板几经辗转才回到祭坛上。道德的眼光换了几轮，画还是那幅画——这也是它六百年命运的缩影。
问：它对后世画家影响有多大？答：丢勒专程去根特看它，米开朗基罗据传称扬·凡·艾克为“伟大的画家”，此后三百年，北方画家谈油彩必先谈根特。更实际的影响在技法：那种层层罩染的透明画法经由这件作品传遍欧洲南下意大利，连威尼斯画派的色彩革命，源头处也有它的一份。一座地方教堂的祭坛，最终成了全欧洲的教科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