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档案】英文名称：Barge Haulers on the Volga｜画家：伊利亚·列宾（Ilya Repin，1844—1930）｜年份：1870—1873年｜媒材：布面油画｜尺寸：131.5 × 281 厘米｜收藏馆：俄罗斯国家博物馆（圣彼得堡）
十一个男人，套着纤绳，在伏尔加河的烈日下拖着一条大船往前走。他们的衣服破烂，肩膀被绳子勒出血痕，脚步却出奇地一致。这幅《伏尔加河上的纤夫》是俄罗斯绘画最著名的图像，1873年展出时轰动圣彼得堡——一位29岁的画家，把帝国最底层的人，画成了纪念碑上的人物。
他是怎么找到这些纤夫的
1870年夏，还是学生的列宾沿伏尔加河旅行写生，在岸边第一次看见纤夫队：他后来回忆，那些“被绳子套着的人”像一群牲口一样从船边走过，给他的震动终生难忘。此后三年，他多次回到伏尔加，逐个说服纤夫做他的模特——他记下了每个人的来历：有退役的士兵、有破产的农民、有被逐出教门的低阶神父（队伍中央那位直视观者的，就是一位被革职的神职人员，他的眼神是全画最锋利的一笔）。画面最右那位少年是唯一的“新人”，正笨拙地整理勒着脖子的绳套——列宾说，这是他给观者的入口：这个少年过几年，就会变成前面那些麻木的老纤夫。
光线为什么这么“亮”
与后世复制品给人的印象不同，原作的色调异常明亮：正午的白光、浅黄的沙滩、淡蓝的河水，纤夫们的深色身影在这片亮色里像剪影一样沉重。列宾是故意的——他不要阴郁的控诉，他要的是正午阳光下的“事实”：苦難不需要烘托，它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。构图上，队伍从右向左推进，与远景那艘冒着烟的轮船形成刺眼的对照：1870年代的伏尔加河上已经有蒸汽船了，但船主宁可雇人拉纤，因为人比煤便宜。这层意思，列宾一个字没写，全在画里。
它在俄罗斯文化里的位置
这幅画让列宾一夜成名，也成了“巡回展览画派”（批判现实主义）的旗帜。后来，作曲家把它写进音乐，诗人把它写进诗（涅克拉索夫的伏尔加纤夫之歌与此画互为回声），苏联时期它被印进教科书，成为几代俄罗斯人共同的视觉记忆。今天在俄罗斯国家博物馆看原作，最动人的是纤夫们的脸——列宾没有把他们画成抽象的“受难者”，每个人都有姓名、有来历、有脾气。站在画前请从左往右数：第十一位少年回头看你的那一眼，是1873年看到今天的。
说明：本文图片为本站资料图。本站另有列宾多幅作品单篇，可对照读。
再补一个后话：列宾晚年定居芬兰（当时的俄属领地），十月革命后芬兰独立，他成了“回不去的人”。1930年他在异乡逝世，临终前仍在念叨伏尔加。那些纤夫的脚步声，陪他走完了最后的岁月。
河水还在流，纤夫早已不在——这幅画是他们唯一的纪念碑。
Related Posts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