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狗》:12米高的鲜花小狗,毕尔巴鄂最萌守门员

杰夫·昆斯《小狗》
杰夫·昆斯《小狗》(Puppy),1992年,不锈钢、土壤、鲜花,1240 × 1240 × 820 厘米,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广场。图片:José Ligero Loarte,CC BY-SA 4.0。
  • 英文名称:Puppy
  • 艺术家:杰夫·昆斯(Jeff Koons,1955–)
  • 年份:1992年
  • 材质:不锈钢、土壤、鲜花
  • 尺寸:1240 × 1240 × 820 厘米(12米高)
  • 馆藏:毕尔巴鄂古根海姆美术馆(Guggenheim Museum Bilbao)

我先笑出声,然后才开始看花

还没走进毕尔巴鄂古根海姆,我就被它拦住了:一只12米高的白色小狗蹲在博物馆门口,浑身开满鲜花。它是一只西高地白梗,毛茸茸、笑眯眯的那种。昆斯用不锈钢搭出骨架,填上土壤,再种上几万株鲜花,一年四季花开花落,小狗的毛色跟着季节变:春天五彩,夏天浓绿,秋天金黄。我站在1240×1240×820厘米的它面前,第一反应是笑出声,第二反应是掏出手机——我得承认,在它面前我和所有游客没有区别。孩子尖叫,大人傻笑,连最严肃的艺术评论家都会忍不住自拍,我把这归为它的本事:不讲道理,先让你高兴。它叫Puppy,是昆斯1992年为德国卡塞尔文献展创作的,1997年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开幕时被买下放在门口当迎宾员,从此成了毕尔巴鄂的城市吉祥物,名气甚至超过博物馆本身,很多游客就是冲着它来的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

昆斯这个人争议极大,我心里也有保留。他是当代最贵、最有争议的艺术家,作品都是媚俗一路:气球狗、不锈钢兔子、鲜花小狗,把大众文化里最甜腻、最廉价的东西放大到纪念碑尺度,再用最昂贵的材料做出来。批评家骂他品味低下,收藏家却为他疯狂,他的《气球狗》拍出5800万美元,是在世艺术家最贵的作品之一。昆斯自己说,我想让艺术回到人人都能懂的状态,小狗是人类最古老的朋友,代表忠诚、温暖、无条件的爱。我站在花狗面前把这番话咀嚼了一遍,最后决定暂时放下成见:不管理论认不认同,站在Puppy面前没有人能板着脸,这一点我亲身验证,算数。

一株会枯萎的雕塑,和「花开堪折」的反面

我蹲下来凑近看它的爪子,鲜花从不锈钢的骨架里密密地探出来,根脚处还能看见土壤和支撑的结构。我忽然被这份不加掩饰的构造打动了:它不假装自己是一只真狗,它大大方方地告诉我,快乐就是这样搭出来、种出来、养出来的。我站起身时腿有点麻,心里却很亮堂——原来童话不需要骗人,童话只需要有人肯天天浇水。我把园艺师团队的功劳记在心里,这只狗的可爱,一半属于艺术家,一半属于那些每天弯腰的人。

Puppy最神奇的地方在我看来是它是活的。园艺师团队每天照顾这些花,浇水、修剪、换季补种,它不像青铜大理石那样永恒不变,它会枯萎,也会重生。昆斯说这正是他想要的,艺术不应该是死的纪念碑,应该是活的生命。我听到这里,想起我们那句「花开堪折直须折」——古人对花的态度是趁盛时摘下,是占有;昆斯的态度却是养着、换着、续着,是陪伴。两种花事,两种人生观,我私心更喜欢后一种:快乐不是摘下来据为己有,是每天浇水让它继续开。所以我给这只狗的判语是:它在那里蹲了二十多年,见过几千万人,浑身的花换了一茬又一茬,但它看我的眼神永远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热情。快乐原来真的可以被种植出来——这句话俗吗?俗。可我站在它面前时,是真心实意地高兴,我认这份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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