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尔巴圣母》:从俄国冬宫“出逃”的拉斐尔,苏联卖掉的国宝

拉斐尔《阿尔巴圣母》
拉斐尔《阿尔巴圣母》,约1510年,美国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,Google Art Project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The Alba Madonna
  • 画家:拉斐尔(Raphael,1483–1520)
  • 年份:约1510年
  • 材质:木板油画转裱至画布
  • 尺寸:直径94.5厘米(圆形)
  • 馆藏:美国华盛顿国家美术馆(National Gallery of Art, Washington, D.C.)

我先跟着三双眼睛看向那架小十字架

我看这幅圆画,先跟着画里人的眼睛走。圣母抱着耶稣,身边的小约翰举起一架小小的十字架,三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架十字架上,一个温柔的日常瞬间,却预示了未来的受难。我站在画前,心里先是一暖,随即一紧,我想拉斐尔最厉害的地方,就是能把预言藏进日常里,不动声色地让我难受。

我把构图在心里转了一圈。这是一幅直径94.5厘米的圆画,圆画最难布局,三个人物挤在圆形左侧,圣母伸展的手臂和飘扬的斗篷向右展开,恰好撑满整个圆,约翰上举的手臂、耶稣前倾的身体、圣母环抱的姿态,视线在圆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十字架上,没有一丝空隙。我佩服这种饱满,它不是堆出来的,是编织出来的。

我顺着它的流浪路走了一遍

这幅画最初是学者保罗·乔维奥委托拉斐尔画的,打算送往意大利南部一座教堂,18世纪归属西班牙阿尔巴公爵家族,阿尔巴圣母的名字由此而来,1836年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买下它,它成了冬宫最耀眼的藏品之一,被俄国人珍藏了近一百年。转折在1931年,苏联政府为筹集外汇,秘密把包括它在内的一批冬宫名画卖给了美国银行家安德鲁·梅隆,正是后来创办华盛顿国家美术馆的那位梅隆,这笔交易当时是绝密。我顺着这条路走完,再看画时,只觉得它身上的安静来得太不容易。

还有一个遗憾我记在心里:19世纪在冬宫时,人们把这幅画从圆形木板转裱到了方形画布上,操作不慎,画面右侧的风景受了损伤,细看还能发现画布的纹理。我不觉得这损伤丢人,我反而觉得每一道伤痕都是它颠沛流离的证据,一幅画活过三个帝国,身上怎么可能没有疤。

我看27岁的拉斐尔

作画的约1510年,拉斐尔27岁,刚被教皇召到罗马主持梵蒂冈宫的壁画工程,正走向人生巅峰,这幅圆画带着佛罗伦萨时期的温柔,又添了罗马的庄重,圣母的坐姿脱胎于古罗马雕塑,长袍是罗马贵妇的式样,连脚上的凉鞋都是照着梵蒂冈收藏的阿波罗像画的。十年后37岁的拉斐尔英年早逝,葬在罗马万神殿,我每想到他的短命,再看这幅画的从容,就觉得天才的时间从来不是按年算的。

它如今挂在华盛顿国家美术馆,免费向公众开放。我由此想到中国画里的团扇小品,方寸之间自成天地,拉斐尔这幅圆画在我眼里就是西洋的团扇,圆不是限制,是圆满。我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十字架,我想任何人站在它面前,都能看懂那三双温柔的目光,我也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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