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背景小档案】《西藏组画》:陈丹青(1953— ,在世画家)1979—1980年创作的七幅油画(《进城》《牧羊人》《朝圣》《母与子》等),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创作,被公认为文革后中国写实油画的转折点之作。2019年前后,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举办“四十年再看陈丹青《西藏组画》”展,七幅原作与200余幅速写手稿同场展出。
一件作品问世四十年后,作者回头再看它,会说什么?陈丹青的答案出人意料:他说刚画完时觉得这些画“苍白无力”,与最初的想象完全是两回事;四十年后再打量,却像在看别人的作品——“它们画得那么专心致志,而且,非常善良。”这篇短文不抄录他的自述全文,只把他与这组画的故事,按时间理一遍。
半年西藏,七幅小画
1979年,26岁的陈丹青考进中央美术学院首届研究生班,随后赴西藏写生半年。《母与子》等六幅在拉萨完成,《牧羊人》回北京后补画。他的做法是自觉地“背离”:文革创作模式是巨型的、单幅的、叙事的、主题性的,他偏选小尺寸、多幅、非叙事、无主题,一幅接一幅地画,题名也务求简单。素材全部来自目击:朝圣的信众、进城的农民、哺乳的母亲、草原上拥吻的情侣——没有设计过的构图,只有生活本身的片段。



他为什么这样画
按他自己的说法,少年时代他循规蹈矩地学画,临摹欧洲古典大师是他的“素质与偏爱”。1980年前后的中国画坛正热议创新与民族化,他反而不想凑热闹:找到自己的长处,比追赶时风重要。《西藏组画》的“新”,恰恰来自向旧传统的回溯——米勒式的平凡题材、伦勃朗式的沉厚色调、写生般的直接观察。这组画1980年在中央美院展出后引发轰动,被视为中国油画摆脱苏式教条、重新接通欧洲写实传统的标志。此后他1982年移居纽约,2000年回国任教清华,写了大量文集,但在中国美术史的坐标里,《西藏组画》始终是他最先被写下的那一笔。
四十年后再看
“四十年再看”展览上,七幅原作与两百多幅速写手稿同场——手稿的存在提醒观众:那些看似信手拈来的画面,背后是半年高原生活的密集记录。如今组画散藏各方:《牧羊人》2021年在保利春拍以1.61亿元创下他的拍卖纪录(本站有专文),其余各幅多为机构与重要私人收藏,七幅同展的机会愈发稀有。对今天的读者,这组画的价值早已超出技法之争:它示范了一个年轻人在时代转折处如何用“退步”的方式前进——回到写生,回到日常,回到绘画本身。陈丹青后来把这种态度写成了《退步集》,而源头,就是拉萨的这半年。
说明:本文为原创综述,画家自述要点据公开访谈与展览资料转述;图片为本站资料图。
(本文据其公开自述与展览资料综述,个别原话为大意转述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