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9 – 1983 张大千

【人物小档案】张大千(1899年5月10日—1983年4月2日),四川内江人,原名正权,号大千。中国近现代绘画大师:早年精临古人,1941—1943年赴敦煌临摹壁画,1949年后旅居巴西、美国等地,晚年创泼墨泼彩山水。代表作:《长江万里图》(1968)、《桃源图》(1982)、《庐山图》(1983)。

我眼里的张大千:先学到十分像,再亲手打碎

张大千(1899年5月10日—1983年4月2日),四川内江人,原名正权,号大千。我给他贴的标签不是天才,而是「全才」:做过和尚,当过土匪的「师爷」(那是被绑票的笑谈),在敦煌面壁近三年,五十岁后周游世界办展,最后以泼彩山水震动国际。他活了84岁,画了七十多年,我读他的一生,像读一部中国画可能性的清单——每一种,他都要亲自试一遍才罢休。

张大千作品 1
张大千作品 1|本站资料图

学古学到乱真,我反而佩服他的克制

他的功夫来自临摹,而且是下苦功的临:石涛、八大、徐渭、陈老莲,他能临到乱真的地步,收藏界一度有「大千仿作满天下」的说法,他仿石涛的作品曾骗过许多行家。1930年代他与溥儒并称「南张北溥」。换作旁人,有这本事早就靠仿作安稳度日了,我欣赏的恰是他不肯停:1941年,他带家人赴敦煌,在洞窟里住了近三年,临摹壁画二百余幅,编号、记录、修复建议一应俱全。我把这段看作他的分水岭——北魏的硬朗、盛唐的富丽进了他的血脉,他的线条与色彩从此脱胎换骨。本站另有他临摹敦煌壁画的作品集专文,我建议连着读。

五十岁开始的世界生涯

1949年后,张大千离开大陆,先后在印度、阿根廷、巴西、美国加州定居,在巴西建「八德园」,在加州环荜庵种梅。我称他是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「国际中国画家」:在巴黎、纽约、伦敦、东京办展,1956年与毕加索在法国尼斯会面并互赠作品,中西两位大师的合影传为佳话。他始终穿长衫、留长髯,我理解这身行头:那是他带在身上的中国——人在异乡,旗帜不能倒。他爱吃、会吃,发明过「大千菜」;他爱梅,在加州亲手种梅园。在我看来,这些生活细节不是花边,他把「活成中国人」当作海外生涯的旗帜,画里画外是同一个人。

张大千作品 2
张大千作品 2|本站资料图

晚年的泼彩,是我最服气的一次破局

1960年代,因眼疾与年龄,他的笔法被迫求变,结果变出了我眼中中国画史上最惊人的一次晚年革命:泼墨泼彩。把墨与石青、石绿泼洒在纸上,任其流淌渗透,再以笔略加收拾,云山雾海便在偶然中成形。1968年的《长江万里图》长近二十米,是他为好友张群寿辰所作的泼彩巨制;1982年的《桃源图》后来拍出天价。1978年他定居台北「摩耶精舍」,1983年逝世,遗作《庐山图》长逾十米,未及题款。我读到这里总会停一下:学古学到了极致,才敢于破古;远行走遍了世界,最后还是回到中国的山水里。我服气的不是传奇,是他每一次转身都不回头。本站另有他的人物、花鸟、山水、仕女各集,我按题材细读时,每一集都能找到一个新的张大千。

我再补一笔自己最看重的细节:他临石涛临到乱真,却从不把仿作当成终点。对我来说,这正是他与一般临古者的分界——临,是为了把古人的手借来用一辈子,不是要把自己的手借出去。他晚年题款里那股纵逸,我读得出是眼疾逼出来的松,也是七十年功夫垫出来的稳。松与稳同时在场,我才肯称他为大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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