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7 – 1985 Marc Chagall 夏加尔

【人物小档案】马克·夏加尔(Marc Chagall,1887年7月7日—1985年3月28日),俄裔法国画家,生于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,卒于法国圣保罗德旺斯。犹太裔现代主义大师,以梦幻的色彩、漂浮的人物与故乡意象闻名;代表作:《我与村庄》(1911)、《生日》(1915)、巴黎歌剧院天顶画(1964)。

我在二十世纪那些以主义为名的大师里,先把夏加尔单独拎出来,因为他是个例外:他不属于任何流派,立体主义、超现实主义都只是路过他的站台。他的画里永远有几样东西,一头倒立的牛、一对飞翔的恋人、一座歪斜的故乡小城、和提琴手在屋顶上拉琴。马克·夏加尔1887年7月7日生于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,1985年3月28日卒于法国圣保罗德旺斯,享年九十七岁。我读他这一生,先抓住三条线,维捷布斯克、巴黎和他的色彩。这让我想起中国画家讲的乡土母题,一个人走得再远,笔下总有一片屋顶是回不去又忘不掉的,夏加尔的屋顶飘在画布上空,我每次看都要先找到它。

马克·夏加尔作品 1
马克·夏加尔作品 1|本站资料图

维捷布斯克,我顺着屋顶找源头

我从源头看起。夏加尔生于俄国维捷布斯克一个犹太家庭,父亲是鲱鱼厂的搬运工,家里九个孩子。他少年时跟本地画家学画,1907年到圣彼得堡,一边在招牌店打工一边学画。他的故乡记忆从此成了终身的素材库,犹太会堂、木屋、集市、拉提琴的人、绿脸的犹太老人,无论后来走多远,他的画布上空永远飘着维捷布斯克的屋顶。1910年,一位赞助人送他去巴黎,那一年他二十三岁。我把这条线记牢,是因为他后面所有的飞翔和倒置,源头都在这座小城里,巴黎给他的只是语法,故乡给他的才是要说的话。

马克·夏加尔作品 2
马克·夏加尔作品 2|本站资料图

巴黎把梦画成颜色,我看他拒绝拆碎

我再看巴黎。在巴黎的蜂巢画室,他与莫迪利亚尼、苏丁做邻居,立体主义正如日中天。他吸收了立体主义的构图与野兽派的色彩,却拒绝把故乡的梦拆碎,1911年的《我与村庄》里,绿脸人与奶牛对视,村庄倒悬,时间是圆的,评论家阿波利奈尔看了他的画,脱口说出超自然一词,比超现实主义的诞生早了十年。1914年他在柏林办展大获成功,随后回乡探亲,却被一战与革命困住八年,在俄国他结了婚,妻子贝拉是他一生的缪斯,他办了美术学校,当了美术人民委员,最终因与马列维奇的路线之争出走,1923年回到巴黎。我读这八年时最有感触,别人被困住是停滞,他被困住却把故乡又画了一遍,困境在他手里成了回望的机会。

从花窗到天顶,我替他收尾

我最后看他的晚年。二战时他逃往美国,1944年贝拉病逝于纽约,他一度停笔。战后定居法国南部,画风愈发光明,为耶路撒冷的哈达萨医院画十二扇花窗玻璃,为巴黎歌剧院画天顶,为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画巨型壁画,一个在东正教与犹太教交界处长大的孩子,成了西方文明殿堂的御用彩绘师。1985年他在圣保罗德旺斯逝世,回头看他的一生,流浪、战争、丧妻他都经历了,画里却始终只留下爱与梦。毕加索评价他,马蒂斯死后,夏加尔是唯一还懂色彩的人,我愿意把这句判语当作他的墓志铭。他活得太久,以至于亲历了从沙皇俄国到冷战的全部二十世纪,而他的画始终停在故乡的屋顶上空,我把这种不变看作另一种意义上的先锋,先锋不一定是往前冲,也可以是守住一样东西守一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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